萬象神宮，鎏金穹頂垂落的蛛網上凝結着珠，青石板隙里滲出幽綠磷火。章五郎後背着刻滿符文的玄武柱，着張起靈額間不斷蔓延的黑紋路，結不控制地滾——那雙本該澄澈的眼睛，此刻正翻湧着墨氣，手中的黑金古刀在燭火下泛着冷冽的殺意。

“去死！”張起靈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傳來，刀鋒劃破空氣的銳響讓章五郎汗倒豎。千鈞一髮之際，神宮中央的青銅祭壇突然劇烈震，一道黑影裹挾着腥風衝天而起。章五郎只覺勁風拂面，定睛時，半截覆滿青苔的龍首已死死咬住刀，龍睛里流淌的黑順着刀刃滴落，竟在地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深坑。

張起靈踉蹌着退開三步，靴底在石磚上出刺耳聲響。他猛地將黑金古刀地面，雙手結印，低沉的《心經》梵音從齒間溢出。隨着“揭諦揭諦”的經文回，眼中的黑氣，他額間的黑紋路也如同被灼燒的薄霜，以眼可見的速度消退。

章五郎攥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他轉頭向同樣面慘白的章六郎，嗓音沙啞如破鑼：“六郎，該用最後的手段了。”話音未落，章六郎突然噴出一口黑，十手指瞬間變得枯槁如柴。隨着骨骼錯位的脆響，他將畢生力凝猩紅氣旋，盡數注兄長。

章五郎扯開領，肋骨間驟然浮現出與弟弟脊骨相連的暗紅紋路。他咬牙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，生生出那泛着寒的脊骨鞭，鞭梢還纏繞着章六郎逐漸渙散的魂魄。“來吧！麒麟侯！”他揮舞着染的長鞭，鞭影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，卻在即將及張起靈時突然凝滯。

一道玄影如鬼魅般掠過神龕，冰冷的劍鋒抵住章五郎咽。他瞳孔驟，着來人袖口綉着的北斗七星圖騰，聲音裡帶着難以置信的抖：“大帥......”

“多闊霍...”袁天罡看着章五郎吸收章六郎的功法冷笑一聲，龍泉劍上流轉的天罡力突然發。章五郎倉促揮舞脊骨鞭格擋，卻聽見骨節斷裂的脆響接連傳來。暗紅珠在空中凝詭異的符咒，又被罡風撕齏。

最後一擊如雷霆貫耳，他整個人被轟飛出去，重重撞在神宮的蟠龍柱上。脊骨鞭徹底碎裂，章五郎癱倒在地，看着自己吐出的鮮在青磚隙里蜿蜒詭異的圖案，終於明白這場戰鬥，終究要在此畫上句點。

章五郎的手指在青磚上徒勞抓撓，間湧出的沫混着破碎的話語：“阿爺......長生...我見到了...”話音戛然而止，瞳孔里倒映着袁天罡負手而立的影，徹底失去焦距。玄擺掃過骸時，帶起幾縷未散的火，在死寂的神宮裡明滅不定。

“如何？”袁天罡轉時，袖口的北斗紋掠過張起靈肩頭。數十名不良人無聲圍攏，地面的漬卻詭異地被某種力量蒸發殆盡。張起靈抬手接住碎裂的麒麟面殘片，青銅碎屑從指間簌簌墜落，出蒼白如紙的面容——本該飽經滄桑的眉眼，竟停駐在二十歲上下的模樣。

“這東西碎了。”他着掌心碎渣，指腹過殘留的麒麟圖騰，“結束了。”話音未落，萬象神宮深傳來金石相撞的轟鳴，穹頂的星圖壁畫突然滲出暗金，順着朱雀浮雕蜿蜒河。